凡煙小說

第5章 第 5 章 我們可以先離婚

關燈
第5章 第 5 章 我們可以先離婚

許睿腦子有病這件事,想必整個村子的人都清楚。所以他裝傻充楞會兒,很順利就問出了來人的情況。

這一對夫婦,男的姓秦,是村裏的小學老師,曾教過季愷城和許睿。今天上門是過來問季愷城家裏田地的事情。

許睿側身讓他們進屋,又去臥室叫季愷城,順便跟他講明那倆人的身份。

季愷城了解後推開臥室門,對著倆人禮貌喊道:“秦老師,師娘。”

秦老師說:“愷城,村東那個王超明年想種白術,我看你後山上那塊地荒著,就過來問你要不要租給他。”

秦師娘在一旁道:“租出去也好,多一份收入嘛。”

兩個壓根不會種地的人一聽,竟然還有這種好事,哪能不願意?

許睿當即就道:“租啊!”

季愷城問:“租金多少呢?”

秦老師:“每畝地三塊錢,一年就三十六塊錢嘛。”

許睿剛才聽到地可以租出去還興奮了下,結果聽到這個數字,差點以為耳朵出問題了,“多少?三十六?這麽少?”

秦老師笑道:“我們這裏偏僻,都是這個價。”

盡管這個數字令人大失所望,可眼下是用錢關頭,能租出去也算是額外驚喜了。

“那就租出去吧。”季愷城說著又頓了下,問:“田什麽的能租出去嗎?”

農村人都是靠著田地吃飯的,所以聽到這話,秦老師夫婦皆是一驚。

秦師娘既吃驚又擔憂:“愷城,你這是想做什麽?田不種了?”

季愷城看了眼旁邊的許睿,同他們解釋道:“我跟他商量了下,打算去城裏。”

“哦,這樣子。”秦師娘放下心。“進城也挺好的,打工肯定是比在農村裏強。現在時代不一樣了,你們年輕人在村子裏也待不住。”

“那是去縣城裏吧?”秦老師在村裏的小學教了六年書,這兩個孩子是他看著長大的,難免多顧慮,“去哪個廠子啊?有打聽過嗎?”

季愷城:“先去了再看吧,哪個廠子都可以。”

年紀大了的人多少舍不得,秦老師嘆氣道:“那要過年才回來了。”

實際上,季愷城和許睿兩個只一門心思想著離開,壓根沒想過還回這個村。

但這話當著老師夫婦的面肯定沒法說,季愷城默不作聲。

許睿抓緊問重要的:“那田能租出去嗎?”

秦老師說待會兒幫著他們打聽打聽,至於田租反正是五塊錢一畝。

秦師娘知道他們要進城,又看見了滿床鋪的衣物,便幫著他們收拾。

原本小夫妻倆只打算帶走衣物,可長輩們細心,一通關切下來,要帶的東西還不少。

秦師娘說,縣城的廠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包吃住,萬一不包,那小夫妻倆還得在那邊租房。

秉著能省則省,賺錢不易的態度,讓他倆把冬天五六斤重的棉被給帶上。小夫妻倆屋子裏的席子是竹篾編織,秦師娘又喊秦老師回家去取了閑置的一床輕便易攜帶的舊草席。

秦老師回來時,還拎著一只煤爐和鍋,他笑道:“城裏頭可沒有土竈頭,我想著你倆得燒飯,就給拿來了,對了愷城,你們碗筷也帶點去,省得花錢在那邊買了。”

重生了一天一夜,季愷城和許睿對這個世界的心情很覆雜,像是融入其中又像是置身事外,也許他倆自始自終都還停留在二十一世紀,所以對這裏的人和物都抱著一種淡薄的心態。

可秦老師夫婦倆質樸卻細心的舉動,若說他們不感動是假的。

秦師娘拿了幾只蛇皮袋,將棉被枕頭和衣物裝了兩大袋,接著準備用繩子綁了。

許睿想起路邊曬著的鞋子,一邊喊秦師娘先等等一邊跑出去,經過烈日曝曬一下午,幾雙鞋子幹透了,散發著熱氣。

裝進鞋子後,兩只蛇皮袋鼓囊囊的快要爆炸,還是季愷城和許睿用腳往裏頭死踩了幾下,才得以綁緊繩子,而草席卻沒法塞,只能捆起來到時候掛扁擔上。

傍晚的時候,秦老師便領著季愷城去村裏談田租的事情了。如果談妥了,那麽小夫妻倆明天一早就出發。

因為秦老師說班車得去鎮上坐,並且一天只有一班,早上八點就發車了。

而他們所在的下山村,離鎮上還有十來公裏路,所以得搭乘拖拉機。

可下山村不僅窮,地勢又高,連路都沒通呢,只能到山腳下的村子裏去搭,平時那村裏的拖拉機也不常上鎮子,幸好明天趕集。

這一通話下來,算了下時間,好家夥,小夫妻倆清晨四點多鐘就得出門了。

季愷城臨走前,留了秦老師夫婦在家吃飯。盡管他燒的菜能要人命,可秦老師夫婦今天的熱心舉動,他也只能拿一頓飯做回報了。

只是他話說的爽快,人一走就留下許睿望著竈臺一籌莫展,中午不僅碗沒洗,鍋裏頭殘留著一層漆黑的鍋巴。

而隔壁那只竈更是慘不忍睹,鍋還翻著沒來得及收拾呢。

“喲,你們中午燒啥了呀,鍋都翻了啊。”秦師娘笑著便走過去在水缸裏舀了勺水準備洗鍋。

說是留下來吃飯,哪真用得著年輕人煮飯。

許睿想幫忙都被她攔了下來。

秦師娘說晚上燒羹湯做饅頭,饅頭多做點,順便把櫥櫃裏的雞蛋也給煮了,留著給他倆明天當早飯或者路上吃。

許睿便按她指示去菜地摘了幾顆小青菜,在井邊洗完進屋時,秦師娘已經手腳麻利地洗完鍋,正在發面了。

許睿沒事幹,便站在一邊看她燒飯,正好學兩招,起碼以後不用吃季愷城燒的豬食。

秦師娘做的饅頭就是簡單的刀切饅頭,發完面後揉成表面光滑的長條,便拿菜刀切成大小適中的饅頭生坯了。

至於她給許睿講的面粉發酵粉的比例,許睿聽了個七七八八。

兩只竈,一只蒸饅頭,一只煮羹湯。中午許睿跟季愷城兩個人一頓飯燒得雞飛狗跳,現在秦師娘一個人照顧兩只竈都游刃有餘。

冷水下鍋,上頭蓋了個蒸板,鋪上一層白紗布,將切好的饅頭生坯擺得整整齊齊,蓋上鍋蓋便可以蒸了。

秦師娘將竈膛裏的火燒得旺盛,許睿只需要看著就行。

羹湯就更簡單了,鍋裏水沸騰後,放入切碎的小青菜,接著盛一小碗的清水,加入玉米粉攪拌後就可以倒進鍋中,只是這個過程得不停拿鍋鏟攪,以免粘鍋底。

比起做饅頭,這個簡單得許睿看兩眼就覺得自己會了,他還接過秦師娘手裏的鍋鏟,像模像樣攪了兩下。

他連聲說道:“這個好,以後懶得燒飯就煮羹湯。”

季愷城他們回來時,饅頭也蒸熟了。

許睿來不及揭開鍋蓋,他走過去抓著季愷城的手臂問:“怎麽樣,都租出去了嗎?”

季愷城“嗯”了聲。

“多少錢啊?”

秦老師笑道:“一畝田一塊地都租出去了,一年總共九十六塊錢。”

“租出去就好,起碼剛到城裏頭日子也能過。”秦師娘揭開鍋蓋,一瞬間濃濃的蒸汽彌漫這間逼仄的屋子。“先吃晚飯啊。”

小夫妻倆中午那頓飯吃得腸胃不適,現在剛出爐的饅頭,每一只都白胖暄軟,正好舒緩了他們的胃。

秦師娘又一人盛了碗菜羹湯。

晚飯後,秦老師夫婦倆繼續幫著小夫妻收拾行李。

小半缸米裝進布袋裏,天氣熱豬油就沒法帶了,以及鹽巴味精等等調味料等到時候在城裏頭再買了。

秦師娘讓倆人明天出發前再去菜地裏摘點豇豆和茄子,放著也能吃個幾天。

離開前又千叮嚀萬囑咐,讓小夫妻倆別誤了時間,不然趕不上車。

“謝謝老師師娘。”季愷城一邊感謝著一邊送他們到路口。

秦老師摘下眼鏡抹了把眼,同他道:“愷城,如果外面賺不到錢就回來,至少村裏邊還有屋子,種種地也能過日子的。”

“是啊。”秦師娘也難舍,她抓緊季愷城的手,“賺到錢了,帶小睿把病給治了。”

季愷城楞楞地“啊”了聲。

秦師娘朝屋子裏瞄了眼,低聲說:“我看今天小睿挺正常的,比平時看著聰明。不過還是得帶去醫院裏看看,聽到沒?”

季愷城想起許睿跟他說腦子有病這事,扯了扯嘴角,僵硬道: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

秦老師夫婦走了。

季愷城進屋關上門,許睿正好把東西全給搬到外間,整整四蛇皮袋,明天他倆得一人一根扁擔挑兩袋。

“碗筷呢?”

“都裝裏頭了呢。”許睿拍拍蛇皮袋,“米和煤爐鍋具裝了一只蛇皮袋,碗筷裝這只了。”

季愷城看了眼,蹙眉問:“會不會碰碎?”

“你放心,我都做好措施了。”

“什麽措施?”

許睿得意道:“我塞了點稻草進去,不會碎的。”

“稻草哪來的?”

許睿朝木門擡了擡下巴,道:“就茅廁上面啊,那麽多稻草,我就抽了一捆。”

“……..”

現在是晚上七點半,今晚得早點睡。不過睡之前,倆人把存款和收來的田租給拿到床上。

季愷城將一張張的紙幣捋平疊起,錢不多,加上本來的存款就一百一十一塊。

許睿盤著腿坐在床上看著,天亮就要進城了,進城了又是另外一種與農村截然不同的生活。

他始終介意戶口本上倆人的關系,要是進了城,還在關系上被季愷城壓一頭,他是真憋屈。

於是便同季愷城商量:“哎,那什麽,進了城咱們兩個換種關系怎麽樣?稱兄道弟行不行?”

季愷城瞥了他一眼,面無表情道:“求之不得。”

“行!我比你大一歲,那以後我是哥,你是弟。如果到時候我談女朋友……”許睿頓了頓,“你也談女朋友的話,咱們就去把婚離了,然後誰也沒當這事發生過,怎麽樣?有異議沒?”

“沒。”

見季愷城好說話,許睿又得寸進尺問:“要不這個錢,一人一半分了吧?”

季愷城看著許睿殷切的眼神好一會兒,然後慢慢勾起了唇角,“不給。”

“靠!”許睿叫道:“你怎麽這麽小氣?按理說我現在是你老婆,這個家的財產理應一人一半!”

季愷城:“剛才不是當兄弟了麽?”

許睿語噎,吱唔了半晌:“我,我說的是在外人面前的,先兄弟稱呼!”

季愷城想了想,“不給。”

“為什麽?”

“我怕給了你,你花光錢了還得賴上我。”季愷城又接著說,“或者我們可以先把婚離了。”

“…….”許睿磨了磨牙,心裏暗罵這個人真精。

現在離婚?許睿傻啊?雖然這全部家當破破爛爛,存款也不多。

但那都是他季愷城的,而且季愷城一沒家暴,二沒小老婆,也不知道這個時代財產怎麽分割。

就怕離了許睿真要一窮二白喝西北風去了。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